民营景区先撤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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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营景区先撤为敬

2020年05月20日 14:23:38
来源:旅界传媒

玩不起,躲得起?

| 养子沟的厄运

在河南洛阳4A景区养子沟卖了10年矿泉水、零食后,郑春燕决定关店。

这么多年来,她的小卖部从景区深处到景区大门口,最后又撤到景区外,她无奈地说:“景区里一年租金15000块,扣掉进货成本,至少每天要卖到200块以上才有的赚,但很多时候一天就卖几十块、上百块,没什么人来。”

撤的不仅是郑春,还有所有景区商户的去留,甚至养子沟生态景区自身。

5月7日,河南洛阳市栾川县的4A级景区养子沟景区申请破产,栾川县人民法院已在景区门口张贴了公告,破产申请已经受理。对此,郑春燕一点也不意外,“5A景区洛阳龙潭大峡谷景区两年前都倒了,养子沟凭什么活下去?”

养子沟无法体面收场令人唏嘘不已,很少有人能记得它曾有过一段辉煌时光,这家2002年开发的景区先后获得过“中国最佳休闲度假胜地”、“全国十佳诚信景区”、“中国农家宾馆建设示范村”、“河南最美的地方”、“洛阳新八大景”等荣誉。

如今它被外界熟知的除了破产,还有“三差”,第一:厕所少、环境差,第二:风景差,景色很一般,没有什么突出的亮点,第三:工作人员服务态度差。

日积月累,养子沟早已深陷泥潭。企查查显示,2017年9月30日至2020年4月27日,栾川养子沟旅游休闲度假有限公司涉及法律诉讼7次。

2019年10月,因被执行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栾川县法院向栾川养子沟旅游休闲度假有限公司发布限制消费令,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该单位及单位(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刘某不得实施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事实上,因唐代巾帼女将樊梨花在此教子得名的养子沟最终沦落到申请破产的命运,则是因为前任经营者欠了太多的债,令养子沟背负巨额债务,最终难以偿还,截至目前养子沟已知债务额度已超过了1亿元。

陈灵风住在距离养子沟110公里的洛阳市区,最后一次去养子沟景区是四年前,得知养子沟要破产,她脱口而出,“那以后还收门票吗?”

这取决于接盘人的想法。

大撤退

消失的不仅是养子沟,在偌大中国,更多有头有脸的景区排成一排,宣告自己的经济危机。作为知名度颇高的4A级景区,狼牙山景区近日也因经营方资金链断裂而陷入了重组的旋涡之中。

狼牙山位于河北省保定市易县,也是国家级森林公园。狼牙山景区经营企业河北易县狼牙山中凯大酒店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债务不偿还已有半年之久。

而易县县委宣传部也指出,近年来,中凯集团在快速扩张发展过程中,因自有发展资金不足,除以本集团资产做抵押从金融机构贷款外,也从易县县内、县外等地区筹措了较大数额的民间借贷。

不论是养子沟还是狼牙山,亦或是此前没能逃离破产命运的河南龙潭大峡谷、山东大乳山、重庆龙门阵……这些民营景区本身都有着不俗的自然资源或游客量优势,而最终将它们推向破产悬崖边的,似乎都是那只名为“盲目借贷开发投资”的无形的手。

在这些消失的景区中,有些是养子沟这样年龄已经近20岁的老景区,他们的消失还算“寿终正寝”。然而,随着旅游形式频繁迭代,景区寿命越来越短,从中国消失的景区有很多是“英年早逝”的。

2008年山东大乳山景区开始对外开放,在外人看来极度光鲜:联通青岛、烟台、威海三城交界,30多公里的海岸线,含铁氧化物的银黑色海滩,荒山造林的情怀……

鲜少有人质疑过大乳山景区的盈利能力,直到8年后维多利亚公司申请挂牌新三板。公告显示,该年公司一季度业收入为297.05万元,净利润为-897.47万元;另有不少员工在网络上爆料求助,称大乳山景区已经拖欠员工工资十来个月。

事实上,好盘活的景区资源不会轻易剩给民营景区,项目一开始就是“困难模式”。

大乳山是旁人眼里的“荒山烂摊”;龙潭峡谷稍好,由于改制前是国企景区,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健林接管时,“有两间卖票的小房子、几条不像样的栈道”。

两家景区吭哧吭哧地开发建设,一心搞出名堂。终于大乳山变身“国际生态旅游示范基地”,龙潭峡谷被册封“世界地质公园”。期间龙潭峡谷同时斥资开发临近的紫荆仙山,雄心勃勃打造自己的姊妹景区。

他们 logo下最终多出了好几个“A”,背后也散尽了银子。

然而在重资产、长周期的业态环境下,他们高估了自己的回本能力。前者在开发建设上统共投入16亿,后者每次也动辄上亿,两家企业都掏空了底。

苦撑几年后,经营难以为继的大乳山不得不宣布破产,而更多的景区直接选择一关了之。不管是5A还是4A,新景区还是老景区,都难逃向下的漩涡。

先天光环难敌盲目扩张事实证明“5A”、“4A”只是虚名。

| 生死有命

中国旅游景区协会发布调研结果显示,受疫情影响,各地景区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损失,部分景区一季度收入将减少近2000万元。

根据调研,在本次疫情之中,民营景区将遭受更大的经营压力,预计有10%左右的民营景区会选择项目转让、直接关停。

在业内看来,近几年,民营景区多次出现破产倒闭的现象,其中甚至不乏5A级景区,加之本次疫情的影响,部分民营景区尤其是中小规模景区很可能撑不过这场“旅游界寒冬”了。

有能力活下来的民营景区,各有各的活法。

黄淦波现在所掌管的观音山国家森林公园,一直在拓宽单一的门票收入形式,少年传统文化行、作家高峰论坛、“粤港万人相亲会”,在“门票经济”转向“文化品牌经济”上小心翼翼地求取平衡。

连续多年的调整,为这家景区争取了活下来的机会,谈到增长,黄淦波笑道,“我们现在还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死去的景区则基本都是相似的归路,更不是所有的景区破产都有人接盘,按照龙潭大峡谷景区管理人办公室的官方说法,企业和个人如果要投资,起投线就要4.2亿元,疫情压顶更让景区成为“烫手山芋”。

关上大门向世界告辞的景区很快就会被游客忘记,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养子沟破产的消息传开后,郑春燕突然发现生意变好了,不管是过来报道的媒体,还是怀旧的游客,都愿意来买点什么。这其实是一种告别仪式。

游客已经开始挥手告别,但养子沟和民营景区们未来会走向何方,还不能确定,毕竟至今接盘方还没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