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走不出的哀牢山
旅游

再也走不出的哀牢山

2021年11月25日 09:26:05
来源:那一座城

11月21日,东莞。

被困原始森林长达14小时的4名驴友,成功获救。

可远在云南的哀牢山。

失踪了一个多星期的4个年轻人,却没能等到这样的好消息。

△图/ @央视新闻客户端

△图/ @央视新闻客户端

22日小雪这一天。

他们的遗体被找到。

23日晚,在近百人村民和搜救人员的努力下转移。

△图/ 微博视频截图 @七环

△图/ 微博视频截图 @七环

宣告着,过去一个多星期。

让全网揪心了9天的搜救行动,结束了。

生命,在哀牢山的原始丛林里戛然而止。

△ 图/ @央视新闻

△ 图/ @央视新闻

时间,倒回到10多天前。

一支4人组的勘探小队,深入哀牢山作业。

本以为,不过就是地质勘探人员,少为人知的日常,“出野外”。

没人料到,一次为期两天的森林资源调查,会画上如此悲壮的句号。

那晚,山脚下,警笛长鸣,响彻山谷。

中国地质调查局的官方网站页面,变为了灰色。

再也走不出的哀牢山

为遇难队员默哀的同时,人们也试图从种种细节中,拼凑出他们的人生画像。

他们都当过兵,有的来自川渝,有的来自云南。

有的还在前几天,给朋友发消息,“有时间过来聚一聚”。

他们最小的只有25岁,最大的也才不过32岁。

进山那天,哀牢山下着小雨,雾气朦胧。

他们经历了怎样艰难的求生之路,我们已不得而知。

△ 11月22日,搜救突击队在失联人员被发现位置找到的背包。图/ @云南消防救援总队

△ 11月22日,搜救突击队在失联人员被发现位置找到的背包。图/ @云南消防救援总队

但这一次。

我们却只能遗憾地,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他们。

过往聚光灯极少聚集的地方。

他们是“沉默”的逆行者,地质工作者。

△图 / Curtin大学地质系老师Christ Spencer的博客

△图 / Curtin大学地质系老师Christ Spencer的博客

曾经以为的地质专业,是走南闯北,是去探索广阔的世界,是酷的代名词。

如果有新朋友问起,地质具体做些什么?

挖煤的?

他们也许会欣然一笑,自嘲道:我们是“解剖”地球的!

“一入地质深似海”。上刀山下火海,往往才是他们的日常。

穿梭在丛林里,攀登在高原上,悬挂在峭壁上,行走在戈壁滩,深入到矿井,远赴冰川……寥无人烟,大地的荒原,多半有他们。

过去是,祖国需要什么,他们就找什么。

再也走不出的哀牢山

20世纪50年代,有1500余名地质工作者在祁连山找矿,11名地质队员献出生命。

还是那个年代,8名南方姑娘,为了找石油进入柴达木,最后全部牺牲。

由此,这里多了一个名字,叫“南八仙”。

1958年,22岁的杨拯陆,在新疆中蒙边界的三塘湖盆地率队,进行石油地质勘探时,遇寒流袭击,壮烈牺牲。

人们找到她的遗体时,她俯卧在一道冰封雪盖的斜坡上,两臂前伸,十指深深地插在泥土里。

她的怀里,揣着一张新绘的地质图,上面是她新涂上去的识别地质情况的可靠颜色。

地质工作分为多种,其中野外地质工作是最艰苦。

地质工作分为多种,其中野外地质工作是最艰苦。

远离城镇,环境恶劣,且常常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就像这一次,神秘的哀牢山。

△图/ @镇沅发布

△图/ @镇沅发布

哀牢山,地处云南中部。

海拔2455米,是云贵高原和横断山脉的分界线。

曾经是古哀牢国东界的“界山”。

古哀牢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世纪。

那时的怒江和澜沧江一带,盘踞着以“勐掌”为中心的联盟国家。

△ 哀牢王 柳貌

△ 哀牢王 柳貌

领土版图,东邻云岭、哀牢山,西至伊洛瓦底江,北抵青藏高原南麓,南达掸邦高原中南部。

因为群山峻岭,自带天然屏障,哀牢国,一直都是神秘的存在。

直到,西汉的军队打入了云南高原,“勐掌”开始被称为“哀牢国”。

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哀牢东北区域的“同师”和“苞满”部族,有乘象的特殊风俗。

明朝将领邓子龙在《风水说》中提到:“永昌(今隆阳),古哀牢国……自苍山之西,皆丛山叠嶂,另成一乾坤世界”。

再也走不出的哀牢山

“一乾坤世界”,足以见得,哀牢山的峻与险。

“路人哀牢之国,天堑称雄,地维作镇”。

这座深山之中的西南“巨镇”,拦下了西汉的千军万马。

更是今天的我们,普通人难以抵达的丛林秘境。

△图/ @中新网

△图/ @中新网

地质勘探队员们,却往往要迎难而上。

同为地质专业的小X,这些天一直关注着失联队员的消息。

搜救宣告失败的那一天,他在朋友圈写道:且行且珍惜。

再也走不出的哀牢山

他说,地质勘探的艰辛,外人少知,他们却能感同身受。

越复杂的地形,往往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尽管,在地质探索里,公认难度最高的是珠峰。

△图 / Curtin大学地质系老师Christ Spencer的博客

△图 / Curtin大学地质系老师Christ Spencer的博客

但像哀牢山这样的,同样属于复杂级别的勘探。

不止是地形复杂,野生动物出没,更让队员们有直面黑熊、毒蛇的危险。

扎根在哀牢山40多年的森林生态系统研究站杨副站长,是这样说的。

哀牢山密林深处,就像是误入《侏罗纪公园》。

“进到林子,外面的阳光很好,但是林中光线不好。

尤其是下雨天,不容易看清路。一旦进入林子里,看不到周围方向,人容易失去方向感,就会迷失。”

树枝、溪流、深沟,都是无处不在的陷阱。

△ 哀牢山搜救。图/ @中国地质调查局

△ 哀牢山搜救。图/ @中国地质调查局

另外一大危险,来自气候。

11月的哀牢山,早晚温差巨大,湿度密度大,很容易造成“失温”。

这也是目前遇难队员死因推测中,最接近真相的一种。

再也走不出的哀牢山

自然是残酷的。

我们本不应该,在生命逝去之后,才看到英雄的价值。

更不应用无妄的揣测和质疑,指指点点。

地质工作者,和其他的人类工作者一样。

他们,是平凡中的伟大,也是伟大中的平凡。

最简单的祈愿:每一次出发,都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