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不动了 先在这些地方歇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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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不动了 先在这些地方歇歇脚

最近听到最多的话便是:国内城市太“卷”了!不仅仅是“网红”城市,国内有许多名不见经传的地方,能让人们挑出许许多多不想离开的理由。更重要的是,这些地方即便是节假日也不会有人山人海。没有“卷起来”的旅行地,要一起去转转吗?

浙江临海

共一城风光霁月

临海算得上是实打实的小众旅行目的地,很多人不了解这座城市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自然、文化资源。

在临海古城,无论是行走还是居住其中,常常会在某个时刻被突如其来的一种年代感击中,一瞬间,仿佛潜入深深的时间海洋,四周光影流动,恍然不知今夕何夕。

临海古城的紫阳街是一个极具生活化的地方。

1500 余年的城墙,是临海人难以抹去的共同记忆。即使如外乡人,初入临海,流连于蜿蜒城墙上,那种奇异又厚重的沧桑况味也会久久盘桓心头。和西安阔可跑马的城墙相比,这江南的城墙自然是秀气太多,因为倚山而建,北固山的春花秋月便在墙头随季节一层层变幻、渲染。不远处,灵江静静绕城而过,流向东海。历代的烽烟早已消散,只有清秀山河在眼中如卷轴般徐徐铺陈,而这,想必就是当年戚将军渴盼的太平盛景吧。

灵江穿越临海,为这座城市带来水的活跃气氛。

临海古城的诸般意味,山色空濛的巾山,水波潋滟的东湖,热闹又生动的紫阳街,或许都能让人轻易体会出一二妙处来。更有深意的细节藏在那些安静的夜晚。当你独自静坐于城门下,清凉的风从远远的海上而来,你听见风里飘荡着临海词调清脆悦耳的碰铃声和丝弦雅音,城楼上古老的自鸣钟正缓慢响起,一声又一声,回荡在所有的屋顶上空,仿佛时间的跫音,古老而又常新。

5月初,临海古城里长满了熟透的枇杷。

安徽肥西

灼灼江淮间的米食之乡

图源| ©图虫:李平安

从肥西多不胜数的带有“墩”的地名不难想象,江淮间的这片小小区域自古也是热闹的,远古的人们很早就在水边筑起高台,营造家园,形成聚落,他们使用的各种器物,带着太湖流域良渚文化的印迹,又有中原龙山文化的标志,南北文化自然汇聚一处。在肥西,以稻米为主的饮食占据了餐桌上的半壁江山。

我在春天穿过他们故乡的大地,进入乡镇和村庄,看到米的形态如此变化多端:人们用糯米酿酒,甜而温厚,以驱走水边的湿气 ;磨制的籼米粉入锅翻炒后加水搅拌,可制成米饺皮,米饺这种经油炸后变得硕大金黄,包裹着虾米和猪肉馅的小吃,兼具南方的内质和北方的皮相,仿佛是两地食材的联璧;长在山野的艾草和青蒿入了米的怀抱,变成蒿子粑粑、青团子,别有一番春滋味;还有米粉肉、虾糊、米面、油炸锅巴……无一不是富足鱼米乡的盈余之物。

晚清著名的淮军将领周盛传甚至将家乡肥西的稻米种植技术带到了华北。他在天津小站驻兵 20 年,屯田经营 20 年,愣是种出了一个十几万亩的稻米产区。其实,这哪里仅仅只是他作为农家子弟对稻米的单纯热爱,我分明感受到那种在家乡畅快耕作而不得,于是将念想寄托于他方土地的一腔遗憾。

只有如周盛传这样的肥西人,尤其是住在江淮分水岭的岭上人家 , 才知种稻的个中艰辛。沿分水岭岭脊一线及两侧,岗冲交错,地形破碎,尽管降水总量偏丰,却难以大量蓄用,雨水从天而降,不作稍停,便“南入江,北入淮,留下十年九旱”。庄稼总是瘦而稀疏,人的忧愁却浓而密集。1978 年,又一场大旱落在肥西山南镇,却催生了一次必然发生的改革,从此,“包产到户”开启了中国农村改革的序幕,打破了持续 20 年僵滞的“大锅饭”制度。观念一旦挣脱了束缚,土地也跟着活泛起来,人们将耗水多、难培管的稻子换成了易成活的果树、苗木,在市场上自由交易。如今,岭上目之所及,一片郁郁葱葱,苗木俨然成为肥西一张新的名片。

内蒙古包头

草原上的生态乌托邦

恩格贝生态区中的沙漠地带风景十分独特。

因为“包钢”(包头钢铁)的存在,这座城市在人们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和工业相关的地方。包头是一座典型的移民城市,从古至今经历了数次大规模的人口迁徙。除了世居的蒙古族以外,由于钢铁工业的影响,也有着不少来自华北、东北地区和周边盟市的人们。

具有内蒙古特色的羊奶酥。

中温带的大陆性季风气候给包头带来了常年的风和干热的温度,对于仍然生活在城市里的年轻人来说,防风和护肤是生活的常态之一。当然这种气候也带来了包头独有的自然风貌。城中的赛罕塔拉生态草原公园就是这种典型生态的体现,令其他城市的旅行者震惊的是,包头的城市公园竟有接近8平方公里的面积,其中草原和林地共存,甚至还有小型的湿地湖泊,是全国最大的城市公园,也是一个典型的草原湿地生态系统。

如果愿意驾车到城市周边的生态区,则可以见识到内蒙古独特的自然景观,恩格贝生态沙漠是库布齐沙漠的中段,亦是内蒙古为数不多的可游览的沙漠景观。因为这里并非热门的旅游目的地,旅行者不多,但却是沙丘赛车爱好者的天堂。不少国际沙丘赛事的驾驶员都在这里进行日常的训练,因此也有一些赛车手驻扎在这里。

北方兵器城中展示的对空导弹。

在恩格贝沙漠,除了乘坐赛车进行冲沙体验,还可以在沙丘徒步感受生态沙漠的奇妙。沙漠中也时常能够见到昆虫、两栖类动物等生物,还有当地人防沙治沙所种下的沙漠植物。更有趣的是,有经验的向导还能带你在恩格贝沙漠中寻找到地下水源,在沙漠里用呲水枪打一场水仗,不必过分担心水资源的问题,这些落在干沙上的水分会很快蒸发,并随着罕见的沙漠雨水回到地下。

江苏望亭及平望

宛在水中央

图源| ©图虫:白6291白

若从高空俯瞰,苏州的吴江仿佛一面失手跌落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是 8000 多个大大小小的塘河湖荡。而平望镇正居于“碎片”最为密集的地方。穿镇而过的京杭大运河、市河,塘、太浦河在此交织出一张庞大绵密的水网,北上苏州、扬州,南至嘉兴、杭州,东去上海,西往湖州,船行四方,哪一方都绕不开平望。运河上多少小镇如星如棋,可平望,是为数不多的堪称“枢纽”之地。

在相隔不远的相城区的望亭,南河港则是另外一番水乡景象。天的暮色模糊了大片大片油菜花田,明亮的金黄降低了饱和度,花香却变得浓郁,自太湖来的风,将它吹送到小镇的每一处。运河上偶尔传来的汽笛声里,似乎也满含着花香,连同那些货物一块儿载去了远方。油菜收割后,田里就该插秧种稻了。泥土被耕地机翻卷起来,白色的鹭鸟紧随其后,低头寻找着土里的小虫。这是望亭农人的日常,又是久居城市的人们所向往的田园意象。

望亭处于无锡和苏州枫桥两大米市之间,借助运河,它也成为粮食集散地和商贸港埠。而京杭大运河苏州段的起始点,就在太湖东边的望虞河畔,它的历史直可追溯到春秋晚期。历史上,望亭、浒墅关都曾在这条河建造水闸关卡,调节上下游的水利矛盾。小镇得以保持一贯的不急不徐的生活节奏。和运河相隔不远的舒乐饭店,依旧四十年如一日照常供应早餐——雪菜面、焖肉面、大排面……老邻居边吸溜着面条,边聊聊家常。饭店的月份牌上密密麻麻圈了许多日子,预约着为几家逝者烧祭饭的事宜。华老板沉默站在后厨忙碌,一腔心事都化进了饭蔬和流年里。

另一帮年轻人则挎着相机,穿行在望亭的街道和村庄,他们是新兴的小镇记录者,记录望亭的“这一刻很美”。建于上世纪 50 年代的发电厂是他们一拍再拍的主角,两座地标式的巨大冷凝塔、橘红色洋房宿舍,最早带给望亭不一样的风貌,从童年时就定格在他们的记忆里,如今越发让人慨叹时光流逝的力量。拍摄中,他们更加懂得尊重真实的望亭,人们的丰富表情、市井里的烟火味儿、田间地头的劳作、秉持工匠法则的手艺人……关于小镇,那过去与未来的层层交叠,都值得被“咔嚓”一声记录下来。

西藏尼木

山的精微处

图源| ©图虫:LouisJx

从地图上看,尼木正好位于拉萨和日喀则的嵌合处,小如一片铰链,或者一枚楔子,精巧地将传统意义上的“卫藏”衔接了起来。从吐蕃年代开始,尼木即作为“边界”而存在,境内的江河、峡谷、雪山无不自带这种地理属性。

尽管冬季漫长,夏日短暂,尼木在时序中的动人变化,仍然完好地保存在了藏历中的每一个节日里。高原上的人们往往比一片树叶、一只鹿更为敏感,风变暖,水化冻,牛羊生出新的绒毛,青稞萌芽,山头落下初雪……天地为之一新或者渐露出严厉面容,种种细节,无不值得赞美和敬畏。人们的生活并不单调。农区有农区的忙碌,肥沃的田地一直都很少,需要比其他地方的人花更多时间精力去打理,一年四季,地里总是有埋头耕作的身影,男人操作着微耕机,或者赶着两头犏牛翻地,女人包揽了地里的零碎活儿,锄草,捡拾麦穗,刨出土豆和芫根,收获时节,也会和男人们一起收割青稞、牧草和藜麦。

牧区与农区始终保持着频繁的交集。岁末,牧民们常常赶着成群的牛羊下山,以皮毛、奶制品、肉制品交换青稞、盐和其他日用品,农民们需要大量购买牛羊粪来为土地提供肥力,有时也被牧民请到家中参加编织工作,那多半是因为主人家要有喜事,需添置新的羊毛织物。在尼木,除了农民牧民,吞巴乡的雍组还居住着“山民”。这座大山覆盖着当地少有的茂密植被,低矮的灌丛和高大的乔木依山势而生,雪山融水四季奔涌,春夏繁花盛开,鸟雀走兽栖居山林间,与人相安。野鹿时常突破青稞地四周的护栏,啃食青苗,人们虽有损失,却从不伤害它们,偶尔捡到脱落的美丽鹿角就当是它们回赠的礼物吧。

图源| ©图虫:时光来了

尼木生活里不可或缺的另一样东西是藏香。像高原各地的藏族人一样,尼木人的一天也是从点燃一根藏香开始的,不同的是,这根细细的香本就产自尼木,甚或是出自他们认识的某位工匠之手。拥有迷人湿地风光的吞巴乡吞达村是尼木藏香的发源地,村中溪水漫流,高大的古榆柏聚生在河谷溪畔。

藏香、文字都具备让人沉静的力量,又如琼穆岗日雪山这种巨大的事物,在碧蓝天色的映衬下,十分淡漠,与念青唐古拉山系的其他雪峰似乎并无差异感。然而夜晚,星空低垂,万千星斗下,它的神性才渐渐浮现出来。这时忽然明白,山下朗堆村里关于雪山的传说与歌谣都其来有自。而尼木,也正是从这些数不清的细节里渐渐清晰完整,最终为世人呈现出它独特的精巧构造。

你在期待着下一场“不卷”的旅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