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蕃古道上的神秘印记 ｜“探秘丝路甘孜·解码川西秘境”游记（一）

“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十周年之际，凤凰网旅游推出文旅纪录片《探秘丝路甘孜·解码川西秘境》，通过深入G317沿线的甘孜州康定、道孚、炉霍、色达、甘孜、石渠、德格、白玉、新龙九县（市），拨开重重迷雾，解码川西秘境，再现丝路甘孜的古今演变。

甘孜，放怀于川西大地，守护着文明之路。

四川进藏的两条著名国道G318、G317穿越了甘孜，当地人习惯称它们为川藏南线和川藏北线。

许多年以来，川藏南线雄奇瑰丽的自然风光：雪山、峡谷、河流、草原、冰川……造就了“中国人的景观大道”之盛名，让旅游者和摄影师们如痴如醉；与之相比，川藏北线则显得有点寂寞，它像封尘已久的历史传奇，像沿途随处可见的经幡、玛尼石、佛寺和多姿多彩的民俗风情，自顾自美丽了数千年，如今才随着唐蕃古道、茶马古道、格萨尔史诗和南丝路文化的深度挖掘而大放异彩。

人们终将发现，川藏北线不仅有足以媲美川藏南线的自然美景，更有熠熠生辉的人文景观。沿着川藏北线，去探秘丝路甘孜，解码川西秘境，才是“诗与远方”正确的打开方式。

作者｜黄橙

将近1400年前，文成公主一行从长安出发，途经西宁，翻日月山，长途跋涉到达拉萨，沿着一条贯穿中国西部的唐蕃古道入藏和亲，这是有明确历史记载的史实。唐蕃古道包含甘孜了吗？若说没有包含，当地人是不会答应的。因为有太多遗留在川藏线上的古迹或传说，反复印证着文成公主来过这里：吐蕃时期的摩崖石刻、古桥、古渡口、古温泉以及与之相关的民间传说……尤其在雅砻江流域，与文成公主有关的遗迹，甚至能勾勒出唐蕃古道甘孜段的清晰线条，在川藏北路的苍茫山野和汹涌江河之间，在波谲云诡的千年烟云里，人们不断追寻着历史的蛛丝马迹，以及越来越接近真实的答案。

01

摩崖石刻泄露了“天机”

车窗外，山影重叠，水流湍急。

这条湍急的江，叫金沙江，色泽橙黄如金。此时，来自白玉县境内的赠曲河水正以它源源不断的澄碧涌入金沙江，很快就被浑浊的急流所吞没。赠曲河给金沙江贡献了极大的水量，却无力改变它的颜色。

就在这个江河交汇点，再往下游三公里处，有一个金沙江的古渡口，山坡上闲置着一条老船，有时村民还会用它来渡江。渡口的此岸为四川白玉县，彼岸是西藏江达县。民间传说当年文成公主进藏是从这儿渡过金沙江的。尽管，江达县的古渡口太逼仄，又背靠着险峻的大山，浩浩荡荡的皇家送亲队伍如何通过，依然存疑。

对于唐蕃古道甘孜段的走向，兰州大学妥超群教授给出的结论是：黄河源－石渠县洛须镇－甘孜县－理塘县－巴塘县－昌都察雅县，也就是说，文成公主出川入藏的地点应该在巴塘境内的金沙江古渡口。他是依据川藏北线考古新发现（吐蕃时期摩崖石刻遗迹），结合《新唐书·地理志》到清代康藏地理文献的研究成果进行重新考证得出这一结论的。

沿着赠曲河水逆流而上，我们来到了白玉县的登龙乡。登龙乡的这段河水有另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灯曲河，比赠曲河更为清澄明澈。河畔山谷中散落着宛若世外桃源的古村落，帮帮村与乌萨村相邻而居，山巅的孔马寺护佑着墨绿的森林、金色的田野和炫丽的家园。

在古道旁，乌萨村的峭壁之下有一组摩崖石刻，高浮雕五尊佛像，分上、下二排。上排中间是结跏趺坐的观音菩萨，高发髻，头戴三叶宝冠，穿袒右肩袈裟，禅定印，坐莲花座。最为特别的是观音菩萨右侧一尊似头发披肩的女性背影坐像，当地人说文成公主进藏途经此地，回望家乡，倍感思念，故让工匠将自己的背影刻上崖壁。

根据佛像下方的藏文题记，以及造像艺术风格和图像特征，专家判断该组石刻约出现于公元九世纪，有典型的吐蕃时期风格特征。乌萨村的摩崖石刻与早几年发现的石渠洛须镇白马神山石刻、烟角村石刻以及长沙干马乡须巴神山石刻，为考证唐蕃古道甘孜段提供了实物佐证资料。

02

古道边的藏棋石刻与露天温泉

晨光熹微，甘孜城南的大白塔围绕着祥云瑞彩。我们又披星戴月地出发了。

在甘孜旅行的日子里，只要一听说附近有吐蕃时期的古迹，我们都会兴奋得夜不能寐。这天清晨，甘孜县卡攻乡的千年古道上，很快就出现了我们的身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古老的藏棋石刻，而是如翠玉一般透亮见底的露天温泉。藏棋石刻离这眼温泉只有二三十米，就在古道旁的树荫下，一块平整的大花岗石表面中央，岩面整齐地刻着2.5厘米的格子，纵横各10道线，在棋盘的左右对角两边，还刻有装棋子的圆形石孔和吉祥花卉纹。由于石刻纹路已经历尽沧桑，匆匆而过的人通常不会发现这块普通岩石上的玄机。

卡攻乡的村干部捡了一些小石子，折了几段小树枝，在棋盘上向我们演示藏棋的走法。他说，这种长期流行在青藏高原、传承久远的棋类游戏，古时仅在贵族、寺院僧人、大户人家和军官之间对弈，后来才渐渐风行于民间。他接着说，藏棋石刻以前只在西藏发现过，而在这儿是首次发现。

考古专家将这一藏棋石刻与西藏墨竹工卡县（松赞干布诞生地）发现的唐蕃时期藏棋石制进行了比较，从雕刻模式、线条、规格、样式来看，都十分相似，并以此推断卡攻乡藏棋石刻为“唐蕃时期”文化遗产。

公元641年文成公主进藏所走的唐蕃古道，开辟了中国西南交通史的新篇章。随着这条古道日渐成熟，沿途驿站林立，商旅不绝，大大加强了内地和青藏高原的交流。卡攻乡地处甘孜与德格之间，地势开阔，周边环境宜人，并有古老的大金寺与可洗浴的大型天然温泉加持，是古代使节、商旅憩息和休整的极佳场所。据大金寺喇嘛介绍，吐蕃时期这里曾驻扎过藏族贵族部队。而藏棋石刻的出现也进一步佐证了这一带不同寻常的历史。

03

塔公寺凭啥得到大昭寺般的地位

在川藏线上，最令人精神亢奋的风景总是一座又一座的雪山。雪山总是很神秘，不轻易示人，通常是惊鸿一瞥之后就销声匿迹。放眼整个甘孜州，最落落大方的雪山非亚拉雪山莫属，不需要去寻找专属观景台，广袤宽阔的塔公草原就是欣赏亚拉雪山的最佳位置，加上有木雅金塔和众多小白塔的映衬，亚拉雪山更多了几分神圣之美。

在塔公草原一带，最神圣的还不是亚拉雪山，而是遐迩闻名的塔公寺，寺内供奉的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与拉萨大昭寺的一模一样。相传文成公主进藏时命随行工匠仿造一尊留此供奉。

由于历史悠久，地位尊崇，塔公寺佛教建筑群相当恢宏壮观，由大雄宝殿、舍利宝殿、释迦殿、护法殿、观音殿、成就塔殿、莲花殿、塔林、僧舍及绕寺一周的转经轮组成。

塔公寺主要大殿基础和墙体是藏式石砌碉楼，上层建筑则为汉式双檐歇山顶，属于典型的汉藏融合的建筑风格。在供奉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的佛殿后方，还供奉着松赞干布、文成公主和禄东赞大臣（吐蕃迎亲专使、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的姻缘牵线人）塑像。眼前的场景和氛围都让人相信，文成公主真的来过。

塔公寺主体建筑后面有一片塔林，十分壮观。视线越过塔林和玛尼墙，看到的是塔公寺的护法神山，山上有经幡布下的几何幡阵，在风中猎猎作响。更远处是亚拉神山，从塔公寺方向望去，它多像一朵莲花啊！我们知道，在那朵硕大的莲花之下有一条蜿蜒远去的古道，那是文成公主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