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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琳娜:神曲来自“夜郎国”| 凤凰旅游新年特别策划


来源:凤凰旅游

“家乡”这个词,对于龚琳娜有着特殊意义。来到大城市,她的第一份自信,就是在同学面前唱民族歌曲,因为家乡贵州的民歌,她再也不自卑了。她说,在音乐面前,人人平等,作为一个贵州人,她很幸福。

“家乡”这个词,对于龚琳娜有着特殊意义。来到大城市,她的第一份自信,就是在同学面前唱民族歌曲,因为家乡贵州的民歌,她再也不自卑了。她说,在音乐面前,人人平等,作为一个贵州人,她很幸福。

龚琳娜

她也发现,人们对民歌有误解,对她的故乡贵州,也有误解,贵州是个有血有肉有生活的地方,“我这副好嗓子,就是贵州的山山水水给予的,我不管走到哪里,身上都有一股劲儿,就像贵州的山一样,不是很高大,却挺拔、清秀,没有我的家乡,就没有我的根基”。

故乡的启蒙

为什么我不是生活在山里?!

贵州很有意思的是它的“夜郎文化”,少数民族的文化之间碰撞,至今在贵州的各个民族的衣食住行和风俗习惯中,还能找到战国时古夜郎国人生活的踪影。

出生在贵阳汉族家庭的龚琳娜,却从小就对少数民族的文化痴迷,五岁就登台,她很早就学会唱苗歌、侗歌,从这些山歌里面去感受少数民族文化,但因为是汉族,她在苗语、侗语中找不到属于自己的语言,只能有一些感性上的认识,于是她就去了解这些民族的故事。比如说,苗族是个迁徙的民族,一旦发生战争、战乱,他们就得迁走,怎么才能把重要的东西都带上呢?苗族人就把家里的金银珠宝打成首饰,穿上身上,可以说走就走。

夜郎国的这些民族的文化太耀眼,龚琳娜甚至一度懊恼,“为什么我不是生活在山里?!为什么我的妈妈不是个农民,不是苗族?!”。

龚琳娜

上山喂猪,听苗人唱飞歌

龚琳娜去苗族反排村采集音乐素材时,住在当地的一个苗人家里。早上起来就跟着这家的儿媳妇上山喂猪。一到山顶,这家儿媳妇就开始唱飞歌,自然的真假嗓混合交替,歌就真的飞了起来,声音高亢,却不尖亮,很浑厚。有意思的是,苗女这边“呀喔喔”开唱,公鸡就在那边“喔~喔~喔~”地和起来,龚琳娜一听,苗女学的就是公鸡打鸣的那种声音,就明白,原来苗女飞歌的声音就是这么来的。

吃过中饭,孩子们放学,龚琳娜让孩子们唱歌给她,除了龚琳娜,所有的孩子都开始唱起歌来,里面甚至有三岁还没上幼儿园的小孩。不仅唱歌,小女孩还开始跳苗族舞,小男孩就拿起小芦笙开始伴奏,就这样边唱边跳起来。这种大自然字样出来的歌声,深深打动了龚琳娜。

晚上,老人们睡了,龚琳娜躺在床上,突然听到外面的山上有“呜~ 呜~”的叫声,声音很空灵,这是苗族女孩在对着山轻轻地呼唤男生,龚琳娜跟着住家的小伙子,打着手电筒闻声找出去,小伙子随手摘下一片木叶,吹着木叶回应女生,这边的女生就开门来迎了,唱着唱着,就一对对消失在树林中。龚琳娜这才意识到,等老人们都睡了,年轻人谈恋爱的时光就到了。贵州山里的晚上安安静静,连鸟叫都没有了,微风吹着,龚琳娜就觉得,“这才叫人的生活”,在村子里住了半个月,美食啊、歌声啊、劳作啊,还有七情六欲,全部都体会到了。“唱的歌词旋律都是表层的,最重要的是这些歌背后的生活和生命是什么”。

龚琳娜

青岩豆腐果

贵州没有大开发,这是很庆幸的事情。离贵阳一个小时车程的青岩古镇,豆腐非常有名,各种豆制品,本地人叫做“豆腐果”,豆腐惯常的做法是两面烤,再浇上些调料,因为豆腐是酸浆点浆,口感得弹力和豆香味都更浓,还有股子小酸臭味儿,十分酸爽,每次去青岩古镇漫步,龚琳娜必须要带这种豆腐干回来,甚至带到了德国去,用水泡了,抄给公公婆婆吃。

带着家乡记忆的美食,还有青岩的猪蹄和玫瑰糖,吃完猪蹄和豆腐果,玫瑰糖就能当甜点吃。

作为贵州人,我很幸福

和受到的教育有关,龚琳娜从小得到的信息,就是自己的家乡贵州是贫穷的、偏远的、落后的,地无三分平,人无三分银,作为贵州人,有种莫名其妙的自卑感。1992年,龚琳娜从贵阳考到中国音乐学院附中,来到北京上学,那时中国音乐学院附中还没办理,就在恭王府内。龚琳娜就每天在王府的花园里练歌、背书,那时整个学校没有一个贵州人,同学对贵州不了解,也小看从那么偏远的地方来的龚琳娜,这方面,让龚琳娜有点自卑。

但是龚琳娜也认识到她和她的同学很不一样,她会唱民歌,侗歌、苗歌、布依歌,每个民族的歌语言都不一样,唱歌方法也不同,苗歌是山上喊的,所以有高腔,侗歌是大歌,无伴奏合唱,模仿的都是鸟叫虫鸣、高山流水的大自然之音。当龚琳娜把这些歌唱给她的同学,同学都惊呆了,对贵州开始有了好印象,龚琳娜知道,这是因为她的歌声。

考上音乐学院附中之前,龚琳娜去法国演出,走进超市,眼花缭乱,自己的祖国和别的国家的经济差距一下就感觉出来了。当龚琳娜站在法国的舞台上,唱完贵州人的民歌,全场的法国观众都站起来,啪啪啪全是掌声。12岁的龚琳娜为自己会唱这些民歌,感觉特别自豪。“作为一个贵州人,就很幸福”,一直到今天,龚琳娜仍然觉得特别自豪,感慨她的家乡的文化实在太丰富了。

故乡与音乐

并不是随便拿首苗歌,配点交响乐就时髦了

2010年,龚琳娜因为一曲《忐忑》爆红。《忐忑》没有歌词,融合了笙、笛、提琴、扬琴多种乐器伴奏,多种唱腔、多种音色,被称作为“神曲”,包含了老旦、老生、黑头、花旦等多种音色,节奏和音色变幻无穷,虽然网友争相模仿,却也都戏谑地说,没有神一般的实力确实是唱不好的。

龚琳娜觉得《忐忑》能引起共鸣,就是因为它是完全创新的一个作品。在这首妙趣横生的歌曲中,龚琳娜把苗族、侗族、布依族、汉族的各种唱腔,京剧的,戏曲的,不同行当的都融到了这个作品里面。忐忑之所以爆红,龚琳娜觉得需要反思这种唱法的根基,这个根,就是民间的、民族的声音,音乐不是凭空而来的。

但是只有根,也不能是一棵树。龚琳娜认为要创新,把民族音乐这些民间的艺术精髓更艺术化技巧化,大家听得懂,才能传承下去。

龚琳娜不认为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民族、民间的它就是属于民间的。“你知道民歌是非常简单的,民歌是劳动人民创作的,所以它一般就几句,这就是原生态”,龚琳娜认为原生态的民歌,就像小吃一样,好吃,却不成体系,不能提升。很多灵感都是从民间来的,莫扎特、贝多芬也一样,可是如果没有复杂性,没有艺术高度,别人听不懂,是很难产生共鸣的,并不说随便拿一个苗歌,配上交响乐或者摇滚乐它就时髦了,龚琳娜认为只给歌曲随便贴个时髦的标签,是很肤浅和没有生命力。

龚琳娜的老公老锣,也是她的曲作者,老锣的一句话,可以诠释龚琳娜在音乐创新上的观点:“传统和创新要做一对夫妻,他们才可以孕育更优秀的孩子”。

不许嘲笑“神曲”这个词,我喜欢

当龚琳娜遇到老锣,爱情与音乐都开了花。龚琳娜从小就热爱中国音乐,虔诚也音乐的德国作曲家老锣也觉得世界缺少中国音乐,龚琳娜不想再按照学院派的千人一声的路子走下去了,想要做出与众不同的音乐,两个人一拍即合,音乐理想重合了。

龚琳娜会唱民歌,也会唱戏曲,可是她觉得自己既不是戏曲演员,也不是民歌歌手,她在两方面都是有创新的,于是和老锣一起,就把他们的音乐定义为中国新艺术音乐,就是要做原创的音乐。从爆红的《忐忑》开始,龚琳娜和老锣先后创作了《金箍棒》、《爱上大笨蛋》、《法海不懂爱》等同样骨骼清奇的“神曲”,与此同时,他们也为电影《刺客聂隐娘》创作了推广曲——《一个人没有同类》等和“神曲”风格不同的作品。

对于观众把这种创新的音乐叫“神曲”,龚琳娜反而说:“观众把这种新叫做神曲,就是精气神的神,不用嘲笑这个词,我很喜欢这个词,因为精气神,就是我们中国文化里面很重要的,所以神并不是恶搞的意思,不要把这个等同”。

高雅的艺术也要接地气

在艺术创作上,龚琳娜和老锣,致力于讲好中国故事,他们知道讲中国故事不简单,要讲好故事,还要给世界更多人听到中国的音乐,必须要有艺术质量。在音乐的创作上,老锣用的是中文的音乐语言,和龚琳娜一起,在行腔、韵味、古诗词文化的基础上创新。龚琳娜要创造出艺术质量特别高的作品,做高雅的艺术。

她同时也认为,高雅不代表不接地气,《忐忑》那么难唱,她的很多古诗词都很难唱,但是观众很喜欢,这种接地气的事情,就是龚琳娜和老锣在做的事情,有种对中国音乐的责任感。

故乡与旅行

去小城市,定私人出租的房子

龚琳娜和老公每年都会去不同的城市旅行,但他们都不喜欢大城市,去意大利,提前在网上定个民宿,是真正住在人家家里的,可以做饭、带孩子。龚琳娜会选择住比较偏的地方,通常需要开车出去,才能进城买菜。偏的地方有大自然,龚琳娜喜欢这种大自然的安静。

在意大利的租住的民宿修了游泳池,龚琳娜就每天早上和老公孩子出门去海边游泳,游完泳,买鱼买菜,回来烧烤,还是像家一样,安安静静,一待就能待半个月,龚琳娜不喜欢到处拍照的旅行和度假,也多会选择有历史文化的地方,这样开着车就可以就近带孩子去感受历史人文。意大利的一些小城都在山顶上,上百年上千年的小城,保持了古老的石头房子,龚琳娜就会带孩子去看这些小城小镇。这些小镇里,住的都是本地居民,他们的衣服晾在那儿,每家的阳台都不一样,龚琳娜觉得这样的小镇才是活的小镇,人的生活都在这里,这样的地方,对龚琳娜特别有吸引力。

相反,走在中国的古镇,龚琳娜感觉和意大利很不同,本地的居民不在古镇里生活,古镇所有的人都在做生意,有一点假的感觉。“血肉没有了”。

我这副好嗓子,就是贵州的山山水水给的。

龚琳娜觉得自己身上的韧劲儿,就是贵州的大山造就的,山不高大,却很挺拔,很清秀。嗓子里的野性,骨子里的个性,龚琳娜说,“我的这副好嗓子,就是贵州的山山水水给予的,爱我的家乡是不用说的,没有我的家乡,就没有我的根基”。

贵州旅行,要看它的人文和生命力

龚琳娜特别希望去她的家乡贵州旅行的人,能够不光看苗族人穿什么,要去深入了解一下刺绣为什么这么绣;去了解侗族人为什么要唱大歌,多去找找所见的风景背后的文化。龚琳娜觉得,作为贵州人,也要去向外界介绍贵州,介绍侗族人几十个人靠在一棵大榕树下,唱唱歌,唱着唱着,就变成了大歌,很多个声部,要讲这些最本真也是最有趣的故事。

除了青岩古镇,龚琳娜还推荐去黔东南,去凯里,去镇远,去苗族、侗族地区,全部是吊脚楼的一千户苗寨,可以去丹寨看苗族文化,看刺绣。贵州没有进行大的开发,有很多人还不知道的地方,有历史、美食、风景,还有少数民宿风情。

龚琳娜特别提到,要去茅台镇。茅台镇很大,有一条赤水河,和谁特别甜,菜酿造出了茅台酒,,一走进茅台镇,满镇都是酒香。

[责任编辑:王雪梅 PF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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